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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声梧叶一声秋

发布时间:2023.10.30    作者:何春彦    来源:    访问人数:606

九月,就有了秋天的意味:微凉的夜间,可以听见草丛中传来秋虫的呢喃,再也听不见“吱呀吱呀”的蝉鸣。晴朗的日子里,天空总是纯净而高远。浓绿的树叶已有些变黄,秋风吹过,总有几片叶子悠悠地,如同蝴蝶般飞着而后落下。林间的小草,草尖也见微黄。池塘边,宽大的荷叶密密匝匝的,绿还是绿,却没有了夏日的生机,粉粉的荷花已随着夏日的逝去而衰败,脱落了莲子的莲蓬也黑黑的,空洞洞的,似一只只眼睛望着秋天蔚蓝的天空,莲子已落入水中,沉寂,只待明年的新生。泛黄的柳叶随风落下,落在河面上,如小船般漂着。墙角的牵牛花还开着,一个个小喇叭似的:紫的、白的、红的……空气中不时有浓郁甜甜的香气,桂花开了,星星点点,金黄、嫩黄的花朵小小的,隐在树叶间。

过了秋分,早晚的天气有些凉了,老人孩子穿上了秋衣。深夜,一床薄薄的毛巾被已有点抵挡不住寒气,白天大开的窗户也半掩着,秋夜的风让寒意更增几分。清冷的夜也觉寂静,窗外秋虫的“鸣叫”越发衬托秋夜的孤寂。清晨,常有朝霞;黄昏,亦有晚霞,七彩的霞光如画家的调色盘,随意泼洒在蔚蓝高远的天空,霞光映照下的城市不免添了几许诗意。

十月霜降过了,便进入深秋了,在词人的笔下,秋,尤其深秋是悲凉的,“悲哉秋之为气也!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”,“树树秋声,山山寒色”。深秋时节,叶落、草枯,无不预示着曾经的生机正走向沉寂。虽然来年叶还会绿,草还会青,但在多情伤感的文人眼中,秋即是告别,“更那堪冷落清秋节,今宵酒醒何处……”

儿时,北方的秋天来的更早些,寒露一过,天气就冷了,“袅袅凉风动,凄凄寒露零”。深秋的早晨,雾气弥漫乡村,庄稼地里是一层白白的霜,就像冬日里薄薄的初雪。一夜间,院子里满是黄叶:宽大的梧桐叶、窄窄的石榴叶,叶子不多的石榴树上还挂着未摘完的石榴,又红又大。那时候乡村烧饭还用风箱,干柴、枯叶都是用来烧火的。深秋,每当树叶纷纷飘落时,各家大人小孩便都出去捡拾。叶落的那些天,每天天微微亮,六七岁的我便会背着筐,去离家不远的树林里捡拾落叶,落叶被霜打湿了,筐装满,竟也重得压弯了腰。

秋天,柿子红了,梨子黄了,红薯也该挖了。十月间,乡村是忙碌的,金黄的梨子摘了,要入梨窖。胖胖的红薯挖出来,赶着好日头,晒上几天,也都下了窖,只有柿子还在树上,由青变黄、变红,也不摘,就任由它红着,在秋天的阳光下,如一盏盏小小的红灯笼,照亮了简朴的院落。待树叶落尽,地里的庄稼收完,秋天便进入了尾声,整个村庄也清闲了,男人们抽着烟吹牛聊天,女人们开始缝制一家子的冬衣,老人常坐在院子里,晒着太阳,似打盹,又似在回忆过往的岁月,娃娃们的个头又高了点。

“山僧不解数甲子,一叶落知天下秋”,我出生在秋天,生日是在每年的霜降。许是因为这个缘故,一年四季中,我喜欢秋天,尤其凉意渐袭的深秋。“碧云天,黄叶地,秋色连波,波上寒烟翠……”

深秋,有着太多的韵味。一片黄叶,一朵野菊,一丛芦苇,一棵枯草……在高而明净的天空下,在凉意如水的秋风里,宛如一首悠扬的乐曲,回荡在温柔浪漫的晚秋。在晴朗的秋日,选一处幽静的处所,坐在斑驳的木质长椅上,可以读书,可以发呆,仰望蓝天,纯净如海;俯看脚下,黄叶铺满一地。凉意的秋风吹过,树叶如蝴蝶般翩翩落下,落在发辫,落在衣间。而秋日里最浪漫的事便是与自己所爱的人漫步在幽深的林间小道上,缓缓地走,悄悄地说,纵然相依无语,脚踏在黄叶上“沙沙”声也仿佛传达着心中的眷恋。
   “树树皆秋色,山山唯落晖”。
   “一声梧叶一声秋,一点芭蕉一点愁”。
   “秋风萧瑟天气凉,草木摇落露为霜”。
   “九月霜风吹客衣,溪头红叶傍人飞”。
    如若,在飒飒秋风中,在暖暖秋阳下,吟诵这样的诗句,该是怎样的意境?

时光匆匆过,又是一年秋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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